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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没于爱琴海的爱情

发布时间:2016/4/13 15:53:02

1957年9月的一天,当三十四岁的卡拉斯踏上一艘豪华游艇时,她并不知道自己将被卷入上世纪最受瞩目的一场三角恋情。这个被希腊众神赐以美貌、歌喉与才华于一身的一代歌剧女王,于十八年后的同一个月,在巴黎的公寓中孤独地死去。第二天,广播宣布:“世界之声沉寂了。”两年后,她的骨灰被希腊人庄重地撒入爱琴海。陪伴其一起湮灭的,是纠结她一生的爱情。



1923年出生于纽约玛丽亚·卡拉斯,是名噪一时的美籍希腊女高音歌唱家。这个对媒体舆论、音乐大师和公众反应不屑一顾、对自己却苛求完美的传奇女子,以其上百部经典作品展现着自己的艺术锋芒和炽热生命。从意大利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的抒情咏叹调,到英国柯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俏皮花腔,及至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华彩表演,她完成了对世界音乐峰顶的征服,以反叛的姿态登上了国际歌剧女王的宝座。

然而,在这顶光彩夺目的皇冠下面,作为一个女人的卡拉斯并不快乐。当人们为她优美的歌喉和精湛的演技如痴如醉时,就已经隐约地感觉到,这个在聚光定下倾情忘我、蹙眉吟唱的女子,分明就是在戏里做着对戏外爱恨纠葛的切割和重现。无论是《托斯卡》还是《美狄亚》,卡拉斯演绎的就是自己的悲剧人生。

卡拉斯的童年几乎没有欢乐可言。她的母亲并不喜欢她,只把她当做实现自我野心的工具而对她严加训练。从卡拉斯记事起,就开始无休止地练习钢琴,听大量古典唱片,频繁地参加各种儿童演出和比赛。虽然小小年纪就显示出惊人的音乐天赋,但她从未感受过来自亲情的爱和温暖。

1949年4月,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卡拉斯,在自己逐渐步入事业辉煌的26岁,嫁给了比她大近30岁的意大利工业大亨贝蒂斯塔·梅内吉尼,慌忙地完成了她一生唯一一次婚姻。

梅内吉尼是卡拉斯的忠实粉丝。他像爱歌剧一样忠诚地爱着卡拉斯,却因为无法分割两者的爱而最终将这份婚姻引向歧途。为了帮助妻子实现音乐梦想,这个精明的生意人放弃了公司的27个工厂,全力担当起了她的演出经纪人。从联系演出场地,到收集评论资料,从安排媒体采访,到筹划唱片发行,梅内吉尼做得事无巨细。

在他的帮助下,卡拉斯的歌唱事业如日中天。她以不可抵挡的巨大魅力照耀着世界的舞台,足迹遍及全球顶级歌剧院,所到之处都是媒体的拥挤镜头和歌迷的疯狂追逐。面对突如其来的成功,卡拉斯难掩内心的感动:“没有他(梅内吉尼)在场,我没法唱歌。如果我是歌喉,他便是灵魂。”

然而,好景不长。婚姻生活中的卡拉斯开始逐渐意识到,丈夫能够帮他垒砌事业上的台阶,却永远无法填补她内心的空洞。随着巡演次数的增多,她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,焦虑、失眠、癔症反复折磨着她。马不停蹄地超负荷运转,使她的生活只剩下了舞台和幕布的转换。她像个被丈夫操控的木偶,孤独和不安到达了极点。



1959年的一天晚上,在结束了《美狄亚》的伦敦首演后,卡拉斯夫妇应邀参加了希腊船舶巨子亚里斯多德·奥纳西斯和妻子蒂娜在多切斯特举办的名流派对。当晚,奥纳西斯便被惊为天人的卡拉斯深深吸引。派对结束后,奥纳西斯频频邀请卡拉斯夫妇乘坐他的豪华游轮“克里斯蒂娜”号进行一次航海游,却屡屡遭到卡拉斯的婉拒。 然而,一个月多之后,在医生希望卡拉斯多吹海风的建议下,她和丈夫仍然在蒙特卡洛登上了那艘让他们的婚姻驶向沉没的游轮。

这艘曾接待过邱吉尔、加里·考帕和其他各界名流的游轮果然名不虚传。金碧辉煌的船体装潢、高贵典雅的室内陈列、古老名贵的物器摆设、训练有素的仆人随从……一切都显得大气阔绰、奢华精致。卡拉斯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上沐浴着阳光,逐渐被眼前风流倜傥的船王所迷醉:这个比自己丈夫年轻9岁的男人,占有着世界最多的财富,流利地使用着各种外语与各国名流亲切交谈,接人待物周到体面,言谈举止风趣儒雅。他对卡拉斯也关心备至,频频送出鲜花和礼物打动着美人的芳心。不久,卡拉斯便被彻底虏获。两个各自有着家室的希腊人,在烟波浩渺的地中海上迅速坠入情网。

在船上,他们旁若无人地谈笑、跳舞、唱歌、畅饮甚至偷情,狂喜般地沉醉在自我制造的罗曼蒂克里。卡拉体内深埋的渴望被唤醒了,她平时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爱情。航行结束后,卡拉斯毅然向梅内吉亚提出离婚。她决定留在奥纳西斯身边,守住这份得之不易的爱情。



毫无疑问,奥纳西斯用财富收买了卡拉斯的爱情。卡拉斯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天真快乐地随船王回到了“克丽斯蒂娜”号上,开始了她“船王女人”的生活。这一上船,便是整整九年。

在这九年里,为了能专心经营自己的爱情,曾经说着“我工作,所以成为我”的世界第一女高音,断然减少了录音和演出次数,几乎在自己歌唱生涯走向辉煌的时候,淡出了公众的视线。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嗓音也频频出现问题,高音唱不准、破音、倒嗓、失声的窘况一再上演;她辛苦建立的名声和表演事业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可抑止的倒了下去。

付出这样昂贵的代价,卡拉斯却并不后悔。她完全沉浸在与奥纳西斯的二人世界中。那是一段相对静止的时光。她们偶尔出去度假,在蒂诺斯岛上吹海风、吃烤鱼,在星光下的沙滩上拥抱、接吻、做爱……卡拉斯愉快的享受着爱情的滋养,面对每况愈下的事业,她却表现得异常平静:“我不能同时为两个主人服务”,“我所要的只是同奥纳西斯在一起”,“做他的妻子、女人和情妇”。

可是,巨大的牺牲却没能换取一份婚姻的承诺。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,随着卡拉斯光芒的逐渐黯淡,也开始慢慢转过身,徒留一个凉薄而陌生的背影。

1966年,43岁的卡拉斯怀上奥纳西斯的孩子。惊喜之余,她渴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然而,奥纳西斯的反应让她终于明白,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。就像所有婚外玩火的男人一样,奥纳西斯并不想和卡拉斯结婚,更不想要这个累赘般的孩子。对他而言,卡拉斯的“名望”才是对最有价值的的财产。

奥纳西斯一改昔日的温情脉脉,一脸恼怒地命令卡拉斯把孩子打掉:“我已经有两个了,你还想再给我添麻烦吗?如果你执意要生下孩子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!”卡拉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一度陷入迷惘、疑虑和恐惧中。四个月后,为了留住这份日渐淡薄的爱,她还是妥协了,在万般痛苦中舍弃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成型的小生命。

从此后,卡拉斯的健康状况又开始恶化,窦道发炎严重影响了她的声音。这些疾患使她紧张不安,与奥纳西斯不确定的关系更让她脆弱的神经变得不堪一击。在爱情的幻灭中逐渐苏醒的卡拉斯,把最后的希望交给了她的歌迷。可是,当昔日的歌剧女王再次立在霓虹闪耀的舞台上时,她失败了!她连续唱了五个降E却找不准音,她渴望给予掌声和鲜花的观众,回报给她的却是嘲讽的哄笑……
 
卡拉斯的艺术生命枯萎了,她的身上再也没有成功的迷人光彩。与此同时,奥纳西斯却发现了更具诱惑的猎物——美国总统肯尼迪的遗孀杰奎琳·肯尼迪。1968年,奥纳西斯将与他同居9年的卡拉斯赶下船,高调地迎娶了杰奎琳。在那个举世瞩目的盛大婚礼上,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庆贺。几百公里之外,在彩炮礼乐延伸不到的孤寂角落,卡拉斯的心跌成了一地碎片。
 


回到巴黎后,卡拉斯终日酗酒抽烟,床边堆满了安眠药与镇定剂,在精神上也变得略为失常。她给朋友打电话,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。朋友陪她旅行散心,但她兴趣全无。忽然之间,一切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。在萎靡不振中,她美丽的脸孔迅速苍老憔悴,高亢的声音也变得低哑粗糙。她已不能唱歌,她再也找不回往日的荣耀与自信。

然而这段情缘并没有就此结束。奥纳西斯结婚一个月后,他又重新出现在卡拉斯的生活里。起初,卡拉斯异常矛盾,她不想再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。但是,当她得知那场婚姻是貌合神离的契约交易时,她再一次动摇了。她一边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,对无孔不入的媒体做着澄清和解释,一边带着复杂的感情重新接受了奥纳西斯的感情。

奥纳西斯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,唯一的儿子亚历山大在一次飞机失事中丧生,给了他致命的一击,使他的病情严重恶化。在这段艰难时期,卡拉斯尽最大的努力安慰他,帮助他面对现实。对此,奥纳西斯非常感激。在他病重住院期间,卡拉斯前去探望。他们不再争吵,也不再提起过去的时光,大部分时间以沉默交流感情。当卡拉斯要离开时,奥纳西斯艰难地对她说:“我爱你,虽然我做得不是很好,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。”1975年3月,奥纳西斯在巴黎病逝。

奥纳西斯死后,他和卡拉斯之间的关系成了许多作家、记者争相炒作的热点话题。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甚至被演绎成了一出肥皂剧。卡拉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,毅然向媒体揭开了谜底。她并不隐瞒他们之间反复无常的关系,“的确,我和奥纳西斯经常争吵。我非常渴望成功,当我还年轻、阅历浅显时,我曾一度把他看作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”当记者问她为什么不和奥纳西斯结婚时,她坦率地说:“这不能全怪他,也有我自己的错。奥纳西斯让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,并将我变成了另一个女人。我很爱她,但直觉告诉我,要是我和他结了婚,我将从此失去他。”

两年后,她追随奥纳西斯而去。这个一生都在唱着《为爱情,为艺术》的悲情女子,以其曲折跌宕的一生,将一幕鲜活的希腊悲剧,演绎到了生命的最后。